上回，我们共同探讨了早期巴菲特在合伙人阶段，如何面对可能“长期不涨”的市场。今天，我们来看看巴菲特在中后期，如何面对“长期不涨”的市场？

答案可能出乎你的意料。

对于中后期的巴菲特来说，市场会不会“长期不涨”，已经无关紧要。甚至，“长期不涨”的市场对他的投资更有利。

巴菲特提出了股票投资的“汉堡说”。大意是，股票就像汉堡，越便宜越好。如果你喜欢吃汉堡，你不会因为汉堡涨价而感到高兴。同样道理，股票价格越低，投资者应当越高兴才对。

这是大部分人对“股票汉堡说”的认识。但上面这段话的表述，遗漏了一个重要的前提。这个前提巴菲特也提过，只是被很多人遗漏了：

1、汉堡前提：你喜欢汉堡，在余生还将不断消费汉堡

2、股票前提：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是股票的净买入者

我们先看汉堡前提：你是消费者，且未来还将不断消费汉堡。反过来想，如果你是汉堡店老板，你决不会乐于见到汉堡降价。再来看股票前提：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是股票的净买入者。反过来，如果你是净卖出者，那对不起哟，你扮演的是汉堡店老板的角色，千万别搞反了！

早期的巴菲特，对投资非常痴迷，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投资上。你可以在脑海中浮现所有你能想到的词语：“闻鸡起舞”、“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差点忘记孩子长什么样了”……

勤奋到什么程度？巴菲特曾说过：以前“我”同时跟踪的套利机会有一百多个，现在限于资金规模原因，只能跟踪十来个了。

某著名巴菲特的传记类书中记载，在合伙人之前，巴菲特的投资年化收益大约是60%多；而合伙人阶段，扣费前的回报为年化约29%。需要注意点是，因为米国存在资本利得税，所以这个业绩回报是大大低估的。这么高的投资业绩，依靠买入－持有策略，是很难实现的。

早年巴菲特曾大仓为买入过盖可保险，不久在其大涨后就卖掉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买入了更低估的西部保险证券公司，甚至还为此写了一篇文章——显而易见，西部保险证券公司更低估，每股盈利约24美元，股价只有约40美元。

盈利能够长期（至少10年）保持20%以上复利增长的企业，凤毛麟角。即便找到这样的企业，估值常常是不便宜的；即便估值便宜，确定性又不高。（关于投资灵魂三角的问题，参见《投资进阶课》第一章）。

还记得那句古语吗？“旱则资舟，水则资车”、“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没错，你手中持有的股票，越快完成从低估到高估的过程，你的收益率就会越高。你手中的股票越是“长期不涨”，你就越尴尬，投资很难获得出色成绩。

这和前面我们提到的“股票汉堡说”，是不是矛盾？

矛盾吗？一点也不矛盾。

这个问题就像是小马过河，只有小马自己过一次河，才会体验到河水的深浅——因为每个投资者的经济境况不一样。

说到底，还是忽略了“收益率”和“总收益”之间的差异。

小马A，股票市值10万，每月薪资2万。每月花销后能有1万资金继续投入股市；

小马C（略过B），股票市值1000万，每月薪资2万。每月花销后能有1万资金继续投入股市；

小马D，投入股市的资金共1000万，没有薪资收入，又或者薪资收入远不能覆盖生活开支。对小马D而言，他仍然需要从股市中抽取一部分资金用于改善生活。

对小马A来说，新进资金对总收益的贡献很大，他相当于近期将购买大量汉堡的消费者。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股价越低越应该感到高兴。对小马C来说，新进资金对总收益的贡献较小。而小马D，则更像汉堡店老板了。这是另一种情况了。

1、小马A而言，如果短期内股价出现较快上涨，那么他还没有投入股市的资金（未来的收入），就很难继续买到便宜货了。小马A可以做到较高的投资收益率，但总收益并不一定高。

2、小马C和D而言，如果短期内股价出现较快上涨，那么他几乎全部的资金都可以实现从“粪土”到“珠玉”的蜕变，收益率高，总收益也高。从“珠玉”退出后，如果能继续找到藏在垃圾堆里的“金子”，继续下一轮“粪土转珠玉”的过程，这样就可以“货如轮转”叠加高收益率。

3、如果第一年获取50%收益率，但第二年－20%；第三年50%，第四年－20%，这样依次交替下去……这种情况下的投资回报率是多少呢？答案是仅仅——复合年化不到10%。所以，小马C和D要快速不断实现“粪土转珠玉”，并不那么容易。这首先要求他具有非常广的投资覆盖面，其次还对研究深度的要求很高。否则一正一负，来来回回，就是瞎折腾！

早期的巴菲特忙得不可开交，整个人身心都投入到投资上去。在解散合伙人公司前，巴菲特坦言“不想再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巴菲特中后期阶段（结束合伙人后），采用了另一种投资模式。相比前阶段的“高速周转”模式而言，中后阶段的方式至少可以令人更“高寿”。

早期巴菲特投资收益率高，但总收益额远低于中后期。收益率和总收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率。所以年轻人，不要再拿巴菲特近年10%左右的投资收益率说事了！且不说资金量庞大的问题，换作是你，已经拥有亿万财富，还愿意过度消耗元气，“996”，“724”地忙个不停吗？不担心猝死？

前几年有中国记者在采访巴菲特时，称呼其“股神”。巴菲特不禁笑了：“我不是什么股神，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你可以这么叫我”。在历次股东大会上，巴菲特和芒格也多次谈及资金量大和投资收益率降低的问题，表示：“虽然现在我们资金量大，投资收益率下降了，但我一点也不想回到过去那种状态。”换位思考，您细品品。

那么，中后期的巴菲特，为什么不惧“长期不涨”的市场？

因为巴菲特入主伯克希尔以后，采用的是企业运营的模式来投资了。保险公司业务扩张，源源不断输入浮存金；旗下许多企业源源不断产生现金利润，最为人乐道的喜诗糖果，利润增加主要靠提价，不需要太多资本开支。喜诗糖果的市场扩张并不顺利，无法容纳更多资本，所以它赚取的利润必须投放到其他的投资项目中去，否则就会陷入“资本冗余陷阱”。（关于“资本冗余陷阱”，新书《投资进阶课》有详细解析。）

所以中后期的巴菲特，是不是更像小马A？对于小马A来说，是不是汉堡越便宜越好？

早期，主意比钱多。

后期，钱比主意多。

我以前一直以为巴老爷子不怎么看股市行情，超出凡尘。后来看了一个纪录片，描述巴菲特在开车去公司的路上，会买一个汉堡做早餐吃。如果股市涨了，他会买一个3美元的汉堡；如果股市跌了，就只会买2美元的汉堡了。

有意思的事情。

    最后，你自身情况怎样，属于小马A还是小马D？

股市上涨你更开心，还是下跌更开心？

也别想太多了，因为股市涨跌不会因你内心喜好而改变。

平淡心，不因涨喜，不因跌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