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中央政治局4月28日召开会议，分析研究当前经济形势和经济工作。

　　会议再次提及股市、楼市，提出“精准有效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并针对深入挖掘内需潜力、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有效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等作出一系列重要部署，释放了多重信号。

　　宏观政策强调用好用足 新增“精准有效实施”

　　当前经济形势如何？会议认为，“我国经济起步有力，主要指标好于预期”，同时强调，“经济持续稳中向好的基础还需进一步巩固”“要增强信心，以更大力度和更实举措抓好经济工作”。

　　粤开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罗志恒表示，会议基调积极务实，政策从一季度的“靠前发力、综合施策”转向“以更大力度、更实举措”，体现出对政策执行和效果的强调。

　　会议指出，精准有效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在中信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明明看来，相较于以往，此次新增了“精准有效”四个字，意味着后续宏观政策将更为注重投向精准的结构性支持以及实施效果。

　　国家统计局日前发布数据显示，一季度GDP同比增长5%，增速较上年四季度回升0.5个百分点，经济运行实现良好开局。

　　“会议更加强调政策的系统落实，目的就是把一季度‘起步有力’的态势延续下去，把主要指标好于预期转化为微观主体信心修复，把政策靠前发力转化为经济内生动力增强。”罗志恒说。

　　明明认为，此次会议整体部署兼顾当下稳增长与长远转型发展，节奏稳健、方向清晰，既能有效对冲内外环境不确定性，又能为“十五五”开局筑牢经济底盘。

　　会议强调，要用好用足宏观政策。持续优化财政支出结构，兜牢基层“三保”底线。

　　东方金诚首席宏观分析师王青认为，财政政策保持“更加积极”基调，接下来的重点是优化财政支出结构，有保有压。一方面是党政机关要过紧日子，另一方面是把更多资金用在高质量发展的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更加注重投资于人、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同时各级政府部门，特别是基层政府要在“保基本民生、保工资、保运转”方面坚守底线。

　　增强货币政策前瞻性灵活性针对性

　　针对货币政策，会议明确，增强货币政策前瞻性灵活性针对性，保持流动性充裕。

　　“货币政策适度宽松基调不变，同时更加强调精准有效。”招联首席经济学家董希淼认为，这意味着货币政策工具的使用会更讲究方法和时机，近期的货币政策操作已经体现出这种思路。

　　董希淼表示，在流动性宽松背景下，近期买断式逆回购等工具转为净回笼，是货币政策“削峰填谷”、稳定利率操作思路的体现。此外，尽管降准降息仍有实施可能，但当前央行更注重运用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加力支持科技创新、提振消费和小微企业，以及保障项目开工、推动“人工智能+”等产业发展。

　　关于会议提出的“增强货币政策前瞻性灵活性针对性”，中金公司银行分析师、总监林英奇表示，这一提法表明货币政策将以精准调控夯实经济复苏基础。预计央行将继续兼顾内外部形势变化，对内坚持支持性的立场，保持流动性充裕，防范信用收缩；对外结合海外通胀形势以及其他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变化相机抉择。

　　会议要求，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明明表示，今年以来，受企业结汇需求集中释放、国内能源结构具备韧性等因素支撑，人民币汇率稳中有升。央行稳汇率工具运用张弛有度，有效防止形成汇率的单边一致性预期并自我强化。

　　“中长期看，在全球去美元化背景下，美元指数缺乏持续大幅上行动能，而我国出口的结构性亮点将继续支撑人民币汇率韧性。”明明表示。

　　内需挖潜侧重服务消费、基建“六张网”

　　会议指出，要深入挖掘内需潜力。在促消费方面，强调“扩大优质商品和服务供给，推动消费升级”“深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

　　王青分析，今年促消费的重点是优化供给，而非在需求刺激方面大幅加码；促消费的重点从耐用消费品转向服务消费，通过有效弥补服务供给缺口，更好满足居民较快增长的旅游出行、文化娱乐、教育医疗等服务需求。

　　近期服务业支持政策频出。4月初，全国服务业大会在京召开，随后国务院印发《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此次中央政治局会议进一步进行部署。

　　在温彬看来，政策重心从短期刺激转向供给优化，通过提升文旅、康养等服务品质和扩大升级类商品供给释放消费潜力，同时以服务业扩能吸纳就业。

　　会议指出，加强水网、新型电网、算力网、新一代通信网、城市地下管网、物流网等规划建设。推动条件成熟的重大工程项目开工。

　　国家发展改革委宏观经济研究院投资研究所研究员吴亚平表示，水网、算力网等“六张网”是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加强“六张网”规划建设，既有做优增量的投资空间，又有存量改造升级的巨大投资需求，是扩大有效投资、提高投资综合效益的重要抓手。比如，地下管网预计每年有超万亿元的投资需求。

　　“六张网”既是传统基础设施补短板重点，也是新型基础设施建设的发力点。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国家发展改革委主任郑栅洁曾透露，将推进“六张网”和重点领域建设，今年初步估算这些方面的投资将超过7万亿元。

　　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 产业升级聚焦“人工智能+”

　　会议强调，要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

　　温彬分析，“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是“十五五”规划的目标之一，凸显出中央对于制造业和实体经济的高度重视，也体现出以产业升级稳增长、调结构的政策思路。

　　会议强调，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发展智能经济新形态，完善人工智能治理。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产业经济研究部副部长许召元表示，会议进一步明确智能经济新形态是“人工智能+”的重要落地模式，比如新一代智能终端和新一代智能体、人工智能开源社区建设、超大规模智算集群等，为拓展人工智能的广度和深度提出了具体的实践路径。

　　罗志恒表示，要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蓄势未来动力。这意味着，下一阶段任务重点是推动大模型深入工业质检、研发仿真、供应链调度等实体场景，催生具身智能、智能网联汽车、低空经济等一批智能经济新形态。值得注意的是，“完善人工智能治理”同步提出，体现了发展与治理并重的思路。

　　会议还提出“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 “进一步深化国资国企改革”。

　　温彬认为，“内卷式”竞争从去年的“综合整治”到今年的“深入整治”，多项措施已相继落地，如汽车、新能源、平台经济等加强价格监管与竞争秩序整顿。国资国企改革后续在并购重组、专业化整合等方面有望进一步加快。

　　提高能源资源安全保障水平

　　“推动科技自立自强、产业链自主可控”首次在中央政治局会议提及。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研究员刘诚表示，全球地缘政治风险显著上升，产业链断裂与能源供给中断等不确定性因素增加，使得保障产业链自主可控成为一项必然要求。

　　会议强调，系统应对外部冲击挑战，提高能源资源安全保障水平，以高质量发展的确定性应对各种不确定性。

　　上海联合非常规能源研究中心理事长周晓莱表示，这次定调要放在“能源强国建设”的中长期战略背景下理解。此次会议进一步把能源资源安全保障与“以高质量发展的确定性应对各种不确定性”联系起来，实际上是把能源强国建设与当前复杂外部环境下的经济韧性建设直接打通。

　　今年以来，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会同有关方面积极应对外部环境变化的挑战，我国能源系统韧性充分彰显，有效保障了经济平稳运行和民生需求。

　　“能源安全始终摆在最重要的位置。考虑到当前的地缘政治，更加强调能源安全这一重大任务。近年来，风电、光伏、储能等清洁能源发展较快，未来成本还有进一步下降的空间。叠加煤炭，这些都将是保障我国能源安全的底盘。”厦门大学中国能源政策研究院院长林伯强表示。

　　这次定调并不意味着所有能源资源项目都会受益。在周晓莱看来，政策不会因为强调能源资源安全就容忍低效率开发和低水平重复建设。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些能够提高国内资源保障能力、形成可复制降本增效方案、具备工程验证效果，能够与人工智能、装备制造、新型电力系统、关键矿产和低碳技术结合的企业和技术。

　　努力稳定房地产市场

　　会议指出，要有效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努力稳定房地产市场，扎实推进城市更新。

　　上海易居房地产研究院副院长严跃进表示，会议在“房地产市场”与“城市更新”两个维度上做出明确要求，既肯定了前期工作的阶段性成果，也反映出当前新房市场、企业投资端仍存在一定压力。预计后续政策重心将继续围绕稳定市场交易、防范市场与企业风险展开，同时通过城市更新高质量推进，为内需与城市品质提供增量支撑。

　　中国银河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研究院院长章俊认为，房地产的表述依然出现在化解重点领域风险的部分，延续了2022年以来的做法。这意味着房地产政策出台依然来自底线思维，包括关系到民生的保交楼、重点房企债务问题以及居民按揭贷款违约率上行可能带来的房地产风险与金融风险的交叉传染等。

　　“一季度核心城市楼市呈现点状修复，市场分化特征延续，全国市场整体仍在筑底过程中。”严跃进表示，展望二季度，在“好房子”项目入市及传统旺季叠加带动下，核心城市新房及二手房成交量有望得到一定支撑。同时，在挂牌量趋稳背景下，二手房价格跌幅有望维持在窄幅区间，但要实现“止跌”，仍需收入预期改善与房价预期的实质性修复共同推动。

　　稳定和增强资本市场信心

　　会议指出，稳定和增强资本市场信心。

　　在南开大学金融学教授田利辉看来，这一表述的提出，目的不是短期维稳，而是治理范式的根本跃迁。

　　“资本市场不再只是融资管道，而是国家经济安全的系统性节点。资产价格若持续偏离基本面，会通过‘价格下跌-信用收缩-流动性枯竭’的反馈链条向银行体系与实体经济传导，局部脆弱性完全可能演化为系统性冲击。将稳市场从应激干预升级为制度化治理，正是对这一传导机制的前瞻阻断。”田利辉说。

　　方正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燕翔说，稳定和增强资本市场信心，需要让市场参与者形成“资产价格合理、投资回报可期、交易环境公平、风险底线清晰”的稳定预期。

　　他认为，未来应重点关注以下四个方面：一是强化资本市场服务实体经济能力，夯实“资产质量”基石，优化IPO以及再融资制度，提高资本市场包容性，畅通“科技-产业-金融”良性循环；二是持续深化投资端改革，引导保险、养老金等中长期资金入市，继续完善分红、股份回购制度，推动提升上市公司治理水平；三是强化监管与风险防控，营造公平透明环境，严厉打击财务造假、内幕交易等违法行为；四是持续优化互联互通机制，提升跨境投融资便利度，吸引境外长期资金入市，以高水平开放提升资本市场国际影响力与韧性。

　　作者：李苑 陈芳 张琼斯 于祥明 梁银妍 汤立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