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脚步等待灵魂

　　——欧洲路演感受兼论A股

　　五一前我去欧洲路演，拜访了伦敦、巴黎、卢森堡的qfii和RQFII客户，前后12天。这是我第一次到欧洲，之前对欧洲经济、人文有一些了解，真正身处其中时，还是有颇多不一样的感受。

　　1、慢节奏的生活是一种选择

　　4月17日到达伦敦已是当地时间晚上8点多，时差原因，第二天伦敦时间凌晨4点我就起床了，看看A股盘面，回复大量微信、邮件，天亮时，我到酒店外面走走。走到室外，挺震撼的，天很蓝、空气很好，没有半点想象中雾都的影子，随手拍的照片见上图。放眼望去，整个城市没什么高楼大厦，街上很多人骑自行车上班，心想这跟1990年代中国城市差不多嘛，我是到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了吗？之后到卢森堡、巴黎，这种感受同样强烈，空气环境很好、生活节奏很慢甚至单调，商店晚上7、8点就关门了，周日不营业，没啥KTV类的娱乐，也就下班了街边酒吧喝一杯然后回家。在中国一线城市生活的人，到欧洲生活估计需要一定的时间适应，闲得慌，呵呵。看起来慢悠悠，其实他们很富有。过去5年英国GDP同比虽然只有2%左右，法国还不到1%，但他们人均收入都在4.5万美元左右，卢森堡国土面积相当于中国一个县城，却是世界上最富裕国家之一，人均GDP连续多年居开世界前列。

　　在增长和环境、工作和生活面前，欧洲人选择了后者。当然，事情一开始并非这样，最早完成工业革命的英国，曾经是世界工厂，工业产量达到全球50%时，烟雾缭绕的伦敦被称为雾都，恶果终究出现。直到1952年12月5日至9日，伦敦连续5天的大雾在两个月里造成12000多人死亡。英国人觉醒了，从此走上了空气污染治理之路，1956年英国颁布《清洁空气法》，第一次以立法形式，控制家庭和工厂排放的废气。如今伦敦到处都是公园，满眼都是绿色，空气清新、沁人心脾。在伦敦和巴黎街上到处都是百年建筑，很多楼宇都是修修补补继续使用，看不到大规模建设，经常跑欧洲的同事说五年不来也不会迷路，建筑物都没变过。中国恰恰相反，建了拆、拆了建太常见了，这样的高GDP恐怕有时只能算个屁，2015年北京空气质量达标天数只有186天。在巴黎时跟一位移民定居法国的中国人交流，她说法国带薪假期有近40天，法定12天、每个月正常上班后奖励2天共24天、公司再加几天。听到这个数据时，我们的下巴差点吓掉了，作为一名卖方二级狗，只觉得自己仿佛生活在奴隶社会。

　　2、发达的服务业是一个优势

　　一路拜访客户一路琢磨，英、法、卢这么低的GDP增速为何有这么高的收入？关键还是产业结构，高附加值行业占比高提升了增长质量，英国、法国服务业占GDP比重接近80%，卢森堡高达88%，而中国经过过去几年的快速提升也只有58%。这三个国家的金融业都很发达，欧洲投资者与美洲投资者类似，对中国经济和股市的熟悉程度不如亚洲投资者，关心的问题集中在债务违约、汇率贬值、供给侧改革、房地产量价等方面。欧洲投资者整体上对A股偏谨慎，风险资产全球配置的重心在美国、英国以外的欧洲，担心脱欧对英国的影响，对今年6月A股能否成功纳入MSCI报五成的期望。我们测算，跟踪MSCI新兴市场指数的基金规模1.7万亿美元，A股如果全额纳入，权重为17.5%，新增资金为2975亿美元，按照期初5%的比例折算，新增资金148.75亿美元，即966亿人民币。

　　英国最大的优势是金融业，伦敦是世界著名金融中心，是世界最大外汇交易市场、最大有色金属交易市场、最大衍生品交易市场，拥有数量最多的外国银行分支机构或办事处。伦敦的外汇交易量全球占比40%左右，伦敦金属交易所(LME)全球市占率高达76%。伦敦不像纽约市场和东京市场主要从事与美元和日元相关的金融交易，伦敦市场主要交易的是离岸货币和以离岸货币计价的金融产品和金融衍生产品，因此是最大的衍生品交易市场。伦敦证券交易所相对小一点，全球交易所股票市值规模排第五占6.5%、交易额排第八占2%，上交所市值规模排第四占比6.9%、交易额排第一占比17.7%，深交所分别为第六5.3%、第二15.7%，沪深两市市值规模、交易占比合计分别为12.2%、34.4%，可见换手率多惊人。在伦敦时，我们去了伦敦证交所，海通证券（600837）的海通银行英国子公司在此大厦里，大楼的门厅很小，完全没法跟国内的交易所比。

　　法国的旅游业非常发达，是世界第一大旅游接待国，每年接待外国游客超过8000万人，而法国总人口也就6600多万，旅游产业对GDP的贡献率超过7%，是支柱产业之一。到法国旅游的中国人每年达200万人次，占比2.5%，中国游客在法人均消费1071欧元。周末在巴黎时，去著名的巴黎春天、老佛爷逛了下，里面随处可见中国人，很多柜台都有会讲中文的服务员，中午时分走出商店时，听到门口一个黑人保安跟一个中国服务员打招呼：“吃了吗？”我和同事都晕菜了，这是在上海的八佰伴吗？

　　卢森堡是一个弹丸小国，人口不过55万，却是世界最重要的金融中心之一、全球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基金管理中心。金融业是卢森堡的第一大支柱型产业，占国内生产总值的25%。在卢森堡的共同基金和专业投资基金总资产达到3.6万亿欧元，金融机构管理基金总数为3878。这得益于它在金融方面下的功夫：一是创建避税地，二是为客户严守秘密。卢森堡是全球规格最高的三大免税港之一，前两家分别为新加坡和日内瓦。

　　3、思考：让脚步慢一点，等一等灵魂

　　在欧洲的另一个深刻感受是宗教文化深厚，最主要的宗教是基督教。很有艺术风范的教堂很多，巴黎20个区，每个区都有教堂，最知名的是巴黎圣母院，建设就历时180多年。英国国家统计局2012年底发布的统计结果，英国总人口为6320万，其中基督徒3320万，占比59.3%，1410万人宣称自己没有宗教信仰，占比25.1%。法国最权威的民意调查机构Ifop统计显示，截至2012年法国总人口为6559万，其中基督徒为4263万人，占比65%，1640万无信仰者，占比25%。2012年欧盟发布的欧洲民意观测报告显示，卢森堡居民85%信奉天主教，人数为43.35万，13%信奉其他宗教，2%的人宣称无信仰。北京大学中国社会科学调查中心执行的“中国家庭追踪调查”项目组调查结果，中国宗教信仰人数不到2亿，扣除中共党员8800万，无信仰的人数达10亿。

　　不知道欧洲人慢节奏的生活是否与宗教信仰有关，可以肯定的是，当下的中国人生活在焦虑中。因为曾经落后、曾经挨打、曾经饥寒交迫，我们太需要物质给自己一点安全感了，于是在情不自禁中、在你追我赶中加快了前进的脚步，越来越快。现在，快似乎成为了习惯，成为了理所当然。古印第安人有句古语“别走得太快，等一等灵魂。”中国经济需要慢一点，中国股市也需要慢一点，时至今日，效益比速度更重要。回顾过去3年A股已经走的很快，估值已经跑在盈利前面，整个市场PE从12倍到20倍，中小板从28倍到51倍，创业板从34倍到70倍，可比公司的净利润分别增长20%、36%、69%。《用望远镜看，A股处于什么阶段？》中我们分析过市场的特征，当前A股的背景就是流动性环境和经济增长都处于稳定期，市场处于震荡休整期，抛弃千点梦，美梦和恶梦短期都难见，耐心等待基本面的改善。13-15年所有A股股价涨幅中位数16%、38%、67%，股票型和偏股混合型基金净值涨幅中位数为15%、23%、46%，过了这么久好日子，过点清淡的日子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