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很忙，虽然累但确实很开心。”每天穿梭在九寨沟黄龙机场和景区之间接送游客，阿澜紧盯着手机上九寨沟景区及时变动的进沟游客人数，一有增加，她就兴奋地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展示最新数据。

在“十一”长假前夕，九寨沟景区将每日游客接待人数上调至23000人，以迎接重建复业后最大的游客潮。数据也显示，九寨沟景区游客潮涌——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查询景区官网“每日进沟人数”发现，10月1日至8日，九寨沟景区累计接待游客人次超14万。其中，10月3日至5日每日进沟人数已经接近或达到景区最大游客承载量。

九寨沟景区的热闹场景是今年“十一”长假国内旅游业复苏的一个缩影。火爆的旅游数据符合业界此前的预期，但资本市场的反应却相对平淡。10月9日，在A股大涨的情况下，旅游、酒店板块却缺乏热度，众信旅游（002707.SZ）、宋城演艺（300144.SZ）、锦江酒店（600754.SH）等11多家酒旅公司股价下跌。

一位不愿具名的旅游业分析人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十一”长假国内旅游业的数据不可否认地给予了行业复苏的信心，但在出境游暂停、疫情风险仍存等因素下，国内旅游业实现全面复苏还面临诸多挑战。

复苏：消费力改善，酒店业表现突出

恰逢中秋节和国庆节双节叠加，今年的“十一”假期时限拉长到了八天。在业内看来，这八天将成为检验后疫情时代下国内旅游产业复苏成色的“关键一战”。携程旅游大数据实验室专家此前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预测，今年国庆中秋八天长假旅游人次可能超过6亿，恢复比例可能会达到去年同期的70%至80%。

事实证明，现实的复苏情况符合这一预期。

“无论是与去年国庆节假期旅游接待人次和旅游收入按可比口径的同比，还是与劳动节、端午节假期恢复程度的环比，我们都可以从官方数据得出结论：依托国内超级大市场，我国旅游经济已经进入疫情防控常态情境下全面复工复产复业新阶段，旅游消费信心全面恢复，旅游发展潜力全面释放。”中国旅游研究院院长戴斌表示，与端午节假期相比，国内旅游产业恢复进度分别提高了28个和39个百分点，人均每次旅游消费也环比有了明显增加。

银联的数据也进一步佐证了今年国庆长假居民消费力环比改善的现象——10月1日至7日，银联网络的交易金额达到2.16万亿元，同比实现正向增长，而在今年“五一”期间，银联网络的交易金额同比却有所下滑。

“十一”长假游客消费力的改善得益于选择的变化。

今年7月份，随着国内疫情得到一定程度的控制，跨省团队游逐步“解禁”，加速了国内旅游业复苏的步伐。但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国内游客更愿意为高品质跟团产品买单，“私家团”成为OTA（在线旅游企业）平台和旅行社的主推产品。

据携程10月9日发布的《2020国庆新跟团复兴报告》，今年“十一”长假期间，该平台上报名“私家团”的游客量同比去年增长100%，增速远超国内旅游市场的整体增长水平；该平台国内“私家团”人均花费约5000元，同比增长13%。“游客愿意多花一点钱，为品质和服务买单，甚至一些单价1万元以上的国内游产品也供不应求。”携程方面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进一步了解到，此次假期，2000多家旅行社在携程平台上开发上线4万逾条国内跟团产品，创历史新高。其中，携程旗下自营旅行社新开发了上万条“私家团”产品，数量大幅上升。

“国庆每5个报名携程自营跟团游的游客中，就有一个选择‘私家团’。”携程相关负责人称，“私家团”在市场成功走红，正在成为旅行社收入恢复的一大动力，预计未来还将持续快速增长。

“这部分的需求很大程度上是从出境游需求转变而来的。”前述旅游业分析人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出境游的暂停积压了很大一部分的高品质旅游需求，在今年“十一”假期，这部分需求转移到了国内市场，触发了中高端旅游产品的消费。

值得一提的是，酒店业也成为今年“十一”长假的“溢价”领域。旺季的到来，引发了国内酒店行业预订量的大幅提升，酒店平均房价由此水涨船高。

“10万元一晚的房型供不应求的传闻属实。”针对此前“酒店10万元以上一晚的套房在长假前就被预订一空”的传闻，海南三亚亚特兰蒂斯酒店一工作人员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证实了这一点。该工作人员还透露，平时每晚1999元的房型在长假期间也提升至3999元一晚，涨价较为显著。

同程艺龙发布的数据显示，“十一”长假期间，三亚、厦门、成都、重庆、西安、大理等比较热门的长线游目的地的酒店预订量大幅增长，酒店平均房价较9月初均价上涨了140%至300%，房型需求从标准化的酒店到度假别墅、民宿等，需求多元化特征明显。

各大酒店集团也借助“十一”长假促进业务复苏。

亚朵集团相关负责人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介绍，该集团旗下酒店业务今年国庆期间恢复到了去年同期水平，其中一些城市的酒店因为国庆出游人群的需求拉动，创造了历史业绩新高。

“疫情之下的黄金周期间，华住集团旗下酒店的平均出租率达85%，单房收入和出租率与去年同期持平且略有上升。同时，热门景区周边酒店呈现出供不应求的满房状态。”华住集团方面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

今年“十一”长假，华住集团旗下酒店的房价也有了一定幅度的上涨，其中，青岛、重庆和西安等地酒店价格环比涨幅超90%。此外，华住后台数据显示，今年10月1日至7日，该集团旗下酒店ADR（平均房价）约278元，较去年同期略有上升；客房RevPAR（每间可销售房收入）约235.4元，去年同期则为234.4元。

股市：酒旅板块未现“十一效应”，11家公司股价下跌

国内旅游行业节后的资本市场反应同样备受关注。

A股素来有“十一效应”（又称“国庆节效应”），即节前市场下跌，节后将大概率迎来上涨。10月9日，A股印证了这一效应——截至当日收盘，沪深指数分别上涨1.68%、2.96%，两市超过九成公司股价上涨。

然而，上述的热闹场景未能在酒旅板块蔓延开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统计发现，节后首个交易日，30家A股酒旅公司中，11家公司股票下跌。其中，中国中免（601888.SH）、众信旅游、天目湖（603136.SH）、宋城演艺（300144.SZ）跌逾4%，凯撒旅业（000796.SZ）、锦江酒店、首旅酒店（600259.SH）跌逾2%。

“尽管‘十一’长假的旅游数据表明行业信心复苏强劲，但相较于旅游人数的恢复程度，旅游收入却略有逊色。”前述旅游行业分析师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疫情所压抑的旅游消费潜力并未完全释放出来，游客人数恢复到去年同期近80%，但旅游收入的复苏却没有达到同一水平。

山西证券社会服务行业分析师刘小勇分析认为，国庆假期成为国内旅游需求和供给集中释放的节点，但需关注疫情在国内第二波反弹对行业业绩的冲击。

二次疫情的潜在风险是当下旅游行业面临的最大不确定性因素，这也导致国内旅游业距离实现“满血复活”还有很大差距。一个明显的信号便是，出境游短期前景尚不明朗。

澳门赶在“十一”长假前夕开放签注，吸引内地游客涌入。据澳门旅游局披露的数据，10月1日至6日，入境澳门游客约11.2万人次，同比下降84.8%，酒店入住率恢复约35%。对此，东吴证券休闲服务行业分析师汤军认为，在国内疫情防控形势向好前提下，内地文旅市场将持续承接出境游回流需求。

但根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计算，虽然今年“十一”长假游客愿意为内地高品质旅游产品消费，可整体人均旅游消费仅732.4元，较去年同期减少11.6%。

所幸的是，“十一”长假传递出了游客中高端消费意愿和能力进一步显现的信号，这使得国内旅游行业第四季度业绩持续转暖可期。

“我们对第四季度旅游市场恢复和产业振兴保持乐观的预期。”戴斌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