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

无论是北京人社局处级干部的“一日游”体验，还是北京大学博士后的“沉浸式”学术研究，两人试图探究外卖员与外卖平台既有关系的目的，显然都达到了。

虽然探究出的结果并未出人意料，不过是对“围观者”既有主观感受又进行了两次带有个体客观色彩的注解，但这种“解剖麻雀”的认真态度以及工作路径，对推动社会进步而言，无疑具有积极意义和相当大的价值。起码，“美团”已经开始想方设法探究改善现状的路径了。

“五一”前，在前期多次调研的基础上，“美团”开启了“同舟计划”，希望改善外卖骑手的工作体验，比如，更精准的定位和配送路线规划、为骑手开通“申诉审核绿色通道”、为骑手额外提供一天的“宝贝陪伴日”等等。

改变虽然微小，但也值得鼓励。北京大学博士后2018年3月初到8月中旬的“沉浸式”研究，最终的结论是，“（改变）很难。除非是平台想改变，或者是政府出台相关的政策，不然的话没有办法。”将近三年时间过去，当初觉得“很难改变”的事情，竟然开始了改变，这就是时间的威力。许多因素不断累积、酝酿、发酵，时间的累积就有了力量和意义。

虽然改变值得鼓励，但在大的时代背景及现有环境和条件下，电商平台与外卖员之间关系的改善，仅从舆情热度持续不减的角度看，是存在紧迫性的，步子应该迈得再大些。二者关系取得明显改善，单纯依赖外卖平台能主动作为——“想改变”，显然不现实。站在平台的立场看待此事，只要外卖员还在坚持、还在忍受持续不断的“极限试探”，平台就绝不会从根本上产生改变的动力。在这种事情上，改变都是外部压力的结果。

既然不能寄希望于“平台想改变”，或许就只能把改变的希望寄托在政府强力推动下的制度建设。不过，从既往实践看，像这种资本不停地对劳动者的能力进行极限“测试”的做法，制度、政策制定者很难找到一个好的抓手予以抑制甚至打击，许多时候，依据一个良善的出发点制定的政策规范，在实际操作中甚至会让被保护对象陷入尴尬之地。这也是许多企业改变动力不强的一个重要原因。

因此，要想真正改善外卖员的工作、生活状态，在现阶段，除了要继续旗帜鲜明地维护法律尊严、对违法违规行为认真对待之外，还要推出一些更有针对性的措施，促进企业主动改善外卖员的工作状态。比如，对配送时间和路线规划明显苛刻、不合理而导致外卖员违反交通法规的情况，管理部门应抓牢具体事件，认真落实企业责任；为了防止平台转嫁惩罚，一方面有必要加大惩罚力度，使之难以对个体员工转嫁，另一方面，也要对员工进行适当保护，对类似违法行为的处罚完全可以集中落实到平台集团层面。比如，对外卖员的申诉权给予更有力的保护，平台对外卖员的合理合法申诉置之不理甚至恶意打压，要为此付出更有分量的代价。

在政策上对外面平台施加足够的压力，保护外卖员的合法权益，引导平台向正确的方向行进，是有比较牢固的现实基础的。一方面，只要做到一视同仁，平台间的恶性竞争就能得到相当程度的压制，“螺旋式内卷”的局面就有可能被彻底打断。另一方面，外卖员作为一种重要资源，在政策比较强力的保护下，平台企业也很难引入更便宜的替代资源，这就为政策发力准备了比较有利的基础。除了直接发挥作用外，强力政策也对平台预期的改变有积极影响，预期一旦形成，平台的改变就会更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