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与能源老臣，沙特油田遭空袭一周前，发生了这几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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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阿拉伯从来不缺乏可以说的好故事。

最近这段日子，故事的主角是站在一宗“巨无霸”IPO身后的一位能源老臣与两位沙特王子。

这位能源老臣是法利赫（Khalid al-Falih）。

59岁的法利赫可能没有想到，过去三年间他纵横捭阖，通过敲定联合减产协议把油价从多年低位一路推高，如今却突然在短短一周内毫无预兆地连丢三顶乌纱帽。而在一年前，自己的地位看起来都是不可撼动的。

更让外界震惊的是，就在法利赫下课仅仅十天之后，沙特的核心油气设施悍然遭到10架无人机偷袭，导致原油产量一夜“腰斩”。

一切迷雾都指向了年仅34岁的王储穆罕 默德·萨勒曼。这是一场充斥着权力与制衡、野心与从命、政治与资本的复杂王室故事。

与此同时，一位王子开始掌控能源部，沙特内部维持了多年的权力平衡传统也被打破了。这位王子是否足够坚强且雄心勃勃，足以在他年轻的王储兄弟所主导的政治和经济环境中开辟自己的地盘，还是一个未知的问题。

01

熟悉的一幕：能源部重组，人事巨变

如同三年前稳坐江山20年的前任欧那密（Ali al-Naimi）被火速撤换一样，法利赫的解职也来得很突然，甚至比欧那密更惨：连丢三职。

8月30日，法利赫的职务大幅缩水，从能源、工业和矿产资源大臣，变为了能源大臣，因为政府将该部门一分为二，变成了能源部、工业和矿产资源部。

9月2日，法利赫又丢掉了沙特阿美董事会主席这一坚守了六年的职位，由主权财富基金主管Yasir al-Rumayyan接替。

9月8日，法利赫连能源大臣的官帽都没能保住，接替他的人是阿卜杜拉·阿齐兹·本·萨勒曼（Abdul Aziz bin Salman）。

这两位接任者来头可不小。Yasir al-Rumayyan是王储穆罕 默德·萨勒曼的亲信。阿卜杜拉就更厉害了，是王储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阿卜杜拉这位亲王上阵引发外界高度侧目，因为这是沙特历史上首次由皇室成员掌舵能源部门。沙特的一贯传统就此被打破。

多年以来，考虑到石油工业对经济的重要性以及王室的绝对控制权，沙特始终将能源部长和王权分离开来。在沙特王室看来，王室成员执掌重要的能源部门可能会影响王权进而导致执政风险。从1960年以来，沙特的5位能源部长中没有一位拥有王室血统。能源部长也被视为沙特最稳定的公务员职位。

直到穆罕 默德被任命为王储、执掌实权，沙特多年间的稳定政局被颠覆了，政府频频出现实权部门一把手更换的现象，仅劳工部长就被换了3次，能源部也未能侥幸躲过。

话说回来，虽然法利赫还来不及大施拳脚，做出如欧那密般的出色政绩，但好歹也一手敲定了OPEC与俄罗斯等国家的联合减产协议，将油价拉回高位，堪称沙特肱骨之臣，怎么就被罢免了呢？

法利赫的政界浮沉之路始终与王储穆罕 默德及其宏伟的经济改革计划“愿景2030”维系在一起。

穆罕 默德在执掌实权之后很快就推出了雄心勃勃的“愿景2030”规划。而完成这一计划需要相当庞大的资金。筹资的基石一是让沙特阿美5%的股份上市。王储希望募资千亿美元，还坚信阿美公司价值2万亿美元，远超市场给出的最高1.5万亿美元估值水平。二是吸引外资。

这样一个巨额IPO交易，需要高位油价来支撑。然而，时任能源部长欧那密为了捍卫市场份额选择坐视油价大跌而拒不减产，还放狠话说就算油价跌到20美元也不削减产量。

在这种背景下，沙特政府宣布组建能源、工业和矿产资源部，法利赫也被推向了国家能源命脉的核心位置。

不过，他的能力显然没能让沙特王室满意。在提振油价方面，法利赫一开始还做的不错，通过艰难达成的联合减产协议把油价拉回了70美元，但从今年4月底开始油价又一路下跌，回到了60美元。

而在推进沙特阿美IPO事宜上，法利赫的立场与王储并不一致。年轻气盛的王储希望快速筹资，而法利赫则采取了谨慎小心的方式。他顾虑的事有很多，包括上市方式、上市地点、海外监管风险、信息公开披露原则可能导致的沙特能源机密曝光等等。

去年8月，沙特阿美IPO被暂停了。

谁也不曾想到，两个月之后，这宗潜在的史上最大IPO交易就迎来了命运再次转折的导火索：沙特记者卡舒吉（Jamal Khashoggi）被谋杀丑闻曝光。

这宗本该无人知晓的谋杀案被土耳其政府一手捅破，手段之残忍、性质之恶劣、情节之离奇，引发舆论哗然。很快，各界的批判之声铺天盖地地抛向沙特政府，王储穆罕 默德甚至被一些人士指为幕后主使。

随着媒体曝出大量证据和猜测，这宗谋杀事件的事态以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步伐发展，短时间内就让沙特精心打造的开放透明的新形象陷入重重质疑。

更严重的是，王储殚精竭虑推动的“愿景2030”转型大计濒临破产：沙特阿美IPO停滞不前，用于吸引外资的“沙漠达沃斯”论坛也在10月23日召开前夕蒙受巨大压力，美国财长等几十位国际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取消了行程。

转机最终出现了。

10月份，“沙漠达沃斯”会议如期开幕，第一天签署的协议金额超过500亿美元，并没有打王储的脸面。

到了今年的4月份，又有两个关键的事件：沙特阿美发债融资受到国际投资者热捧、油价开始显著走低。

4月9日，沙特阿美在国际市场上首次公开发债大获成功，原本计划筹资120亿美元，实际认购需求却膨胀到超过1000亿美元。强劲的买兴显示出国际投资人重返沙特，也意味着卡舒吉被杀带来的阴影可能已经一扫而空，也给了沙特很大的筹资信心。

但沙特阿美IPO这件事依然悬空。当时有媒体引述知情人消息称，“如果市场没有给沙特阿美一个恰当的估值，就不急于进行IPO，他们可以一直推迟。”

媒体还报道，法利赫不是公然反对王储，而是一直试图说服王室放慢沙特阿美IPO的脚步。沙特阿美一位顾问表示，法利赫更倾向于捍卫公司利益，主张采用更加缜密的方式推动IPO，不过他似乎没搞明白王储想要公司迅速上市的心思。

或许，从4月底开始的油价大跌打碎了王储穆罕 默德最后的耐心，从而导致了法利赫的免职之灾。

按照能源资讯公司Rystad Energy一位高级合伙人的估算，只有油价达到70美元/桶时，沙特阿美才有可能实现2万亿美元的高市值。而油价却在最近几个月勉强徘徊在60美元上下。

“短期内，沙特仍需要通过高油价来获得转型所需的资金。而不管是沙特阿美上市筹资还是加速提振油价，法利赫都没有很好地完成。” 能源咨询公司RS Energy Group董事Derek Brower表示。

与此同时，沙特阿美的半年报显示，受累于油价下跌和成本增加，公司上半年净利润大幅下降12%。利润缩水显然不利于沙特阿美赢得太高的市场认可。

焦虑的王储穆罕 默德再也等不了了。

02

高层更迭仅一周，沙特工业腹地遭轰炸

 “有些人会说沙特能源部换帅之举是正常人事调整，但如果你看看油价，很明显，沙特政府对60美元的价格并不满意。”Petromatrix分析师Olivier Jakob说，这也说明沙特王室对现行石油政策不满意。

媒体引述一位密切接触沙特政府人士的消息，法利赫被解除职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法利赫负责的能源部门摊子铺得太大，涉及国家经济的方方面面，但这个行业缺乏改善引发了很多人的不满和抱怨。在沙特，有大批国民依赖能源这一支柱产业维持生计。

在法利赫任内，王储誓言推动的摆脱对能源依赖的愿景2030经济转型计划诞生三年始终没有突破性的进展，能源产业在沙特经济中的比重一直居高不下，而油价下跌使得国家财政面临巨大压力。

这让王储颜面何存？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新的能源大臣阿卜杜拉在刚刚到任后就明确表示，沙特的目标是让阿美公司“尽快”上市。他还说：

为了保护这家国有公司的利益，我会做任何事情。

话音刚落，沙特境内两处石油设施就遭到10架无人机轰炸。在多种尖端防御武器重兵把守的沙特国土上，这些飞机竟如入无人之境，轻易摧毁了沙特一半的原油产量，全球市场上大约5%的每日原油供应消失了。毫无意外地，油价闻讯暴涨。

此时，距离法利赫被炒鱿鱼仅仅相隔一周。

03

借机加注

接替法利赫的阿卜杜拉亲王像极了他那位大权在握的亲兄弟穆罕 默德王储，两人都是行动干脆利落、做派强硬自信。

阿卜杜拉是老国王萨勒曼的第4个儿子。他在上世纪80年代加入能源部门，曾担任过副部长，2017年以来一直担任能源事务国务大臣，曾与欧那密有过多年的密切合作，熟知能源政策，拥有丰富的经验。

与稳重官派的法利赫相比，阿卜杜拉的语言带有浓重的个人色彩。他近日与记者闲聊时就打趣地说：“我不是一匹可以驯服的马。”

这匹“烈马”在上岗以后一点时间都没耽误，被任命第二天就出席了在阿布扎比举行的世界能源大会，并公开表达了希望加强OPEC的意愿，希望与非OPEC国家延长减产协议——法利赫在位时极少会提前明确想延长减产的想法。

减产协议使我们团结在一起，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在那场首次公开亮相的会议上，阿卜杜拉还称，减产协议非常成功，但天生带有短暂性质。“如今，它在质量、规模和永续性上都与以往不同。”

同时，他还暗示，希望OPEC扩大成员国范围，让非成员国发挥更长期的作用。在这一点上，他提到了俄罗斯，认为像这种非成员国应该接受美国里根总统的一句名言：信任，但也要能证明（Trust, but verify）。

很多参会者认为，阿卜杜拉亲王在会议上传达出的信息超越了对沙特现有能源政策的延续。在沙特阿美IPO即将真正到来之际，沙特政府向着整体战略方向上“加倍下注”。

“还和以前一样，但多了一层加强和振兴的含义。”一位石油专家这样表示。

在无人机袭击重要油气设施事件发生之后，华尔街日报称，沙特很有可能考虑推迟阿美公司IPO，而不是硬扛估值受挫的风险。

而阿卜杜拉则迅速出面安抚市场，称沙特阿美“将如凤凰涅槃般浴火重生”。他在本周二表示，遭受袭击的全球最大炼厂正忙于全面复产，相关工作将在本月底之前完成，“公司将在本月兑现之前对客户的所有承诺。9月底之前恢复到日均1100万桶产能，11月达到1200万桶。”

一同出席记者会的沙特阿美新总裁Yasir al-Rumayyan表示，公司首发募股事宜也将继续进行。

这宗IPO是沙特政府的承诺，我们不会停止任何事情。在未来12个月的任何时候，我们都会根据市场机会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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